•         窝边社4月6日电(记者程兔子)4月6日晚21点左右,中国人民大学学生宿舍东风五楼(又名学三楼)发生火情,数百学生紧急疏散,一个宣传栏被烧毁,无人员死伤。失火原因不明。

            21点零7分,记者赶到东风五楼下,见数百学生站在楼下,其中许多人穿着睡衣、拖鞋,手拿手机、钱包、笔记本电脑等财物。学生们说,他们闻到有东西烧焦的气味就立即下楼离开了宿舍。一名穿着睡意的女生X说,她住在六层,一开始只闻到刺鼻的气味,后来看见一位满脸黑灰的女生说失火了,并招呼大家下楼,就立刻和室友一起撤离了宿舍。

            21点零7分,三辆消防车赶到现场。此时,火已被同学们扑灭。

            着火的是位于东风五楼一层楼梯口的宣传栏。该宣传栏为塑料制,着火后冒出难闻的气味,着火原因不明。所幸,该楼有两个楼梯,着火的宣传栏位于北侧楼梯一层,浓烟顺着楼梯一直飘到六层,同学们发现火情后立即从南侧楼梯撤离,没有人员伤亡。除宣传栏被烧毁外,也没有财物损失。

            东风五楼位于中国人民大学东门南侧,六层高,住有约1200名本科生。其中,一至五层为男生居住,六层为女生居住。该楼清洁工L女士称,她当时正在东风五楼,看见黑烟并闻到烧焦的气味后,便立即和另一名清洁工拿着灭火器赶赴着火的宣传栏。她们赶到时,火已经被住在一层的男生扑灭。

            但是,有阴谋论者称,宣传栏是被人故意点着,目的是转移注意力,掩饰真正的着火处。他们指出,真正的着火处在四层,而非一层。有人称,消防车赶到时,四层的灯是黑的,而且有浓烟冒出。

            21点20分左右,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但楼内仍有刺鼻气味,部分学生为逃避烟味再次离开宿舍楼。

            截至记者发稿时,该楼失火原因未有定论,楼内的刺鼻气味仍未散尽。(注:记者发稿时为4月6日晚23时。)

  • 休息未遂 - [采访本儿]

    2008-09-06

      没有brunch,没有洗衣服,没有图书馆,没有自行车,上午10点多醒来的时候,手机上赫然有3个未接来点4条短信。此时我后悔昨晚仗着今天能晚起而失眠,而晚睡。磨蹭了一会儿,未接来电变成4个短信变成5条的时候,我终于投降了,决定去工作。

      据不靠谱的线人说,采访在奥运村附近,我极傻的穿了身志愿者制服,以为能让采访方便点,哪知采访对象对志愿者根本就没概念。下午两点半,回报社的出租车上,终于吃上了7-11的包子和饭团。

      2篇稿子,1个编前,电话若干。每当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都会心生厌恶,有逃走的冲动,但还是会像触电一样紧张起来,一把把它抓过来,看来显,判断是说“你好?”还是“亲爱的?”回来的公车上,腿软得像刚从居庸关回来那天。

      和整个暑假没见的朋友晚饭,轻声细言,浅浅的开心。散步,感觉自己好像离开校园很久了一样,人离了校园,脚步都会变快。看身边的高跟凉鞋、短裙、吊带们来来往往,想想自己这个没有裙子的夏天,也好,收获颇丰,注定难忘。

      我郑重的决定,明天要休息,一整天。睡懒觉也好,洗衣服也罢,泡图书馆也行,就是不上班,不干活。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休息,等下周再兴奋。

  • 工作的晚上 - [采访本儿]

    2008-09-05

      师父说,你赶紧的好好休息;panda哥说,你还不赶紧睡还在这儿上网。他们的话让我觉得温暖,但是有些感觉不写就过去啦,还是写完再睡吧。

    白血病女孩 

      晚上和panda哥去采一个得了白血病却拒绝治疗的女孩。她的妈妈她的朋友在电话那头哭泣,同事和病友家属劝她接受治疗,但是高昂的治疗费用让她望而生怯。她工作努力她生活节俭她热爱学习她追求上进她单纯善良她还没有男朋友,但是她得的几乎是绝症。我们看见的第一眼,她孱弱的身躯因为抽搐而扭曲。panda哥和摄影m哥都见过不少恶性场面,但是见了那个女孩还是很难受,她的眼神让人绝望。

      医院走廊上,panda哥被几个病人家属围住,要求他反映反映医疗费太高的问题。可是这岂是一个记者,一家媒体,甚至媒体所能“反映”的呢?又岂是反映了所能解决的呢?panda哥还是把手机号留给了他们。

    22:30的平台

      格子间上方,日光灯白晃晃的亮,下面只有机箱和键盘在响。那个地方,他们管它叫“平台”,我叫“办公室”,以后我准备入乡随俗了。

      22:30,只剩下师父、panda哥和我,三个人都忙着,键盘“跨跨”的。我喜欢大家都安静的忙着的感觉,尤其是忙着同样的事,就像高三时候的晚自习。

      把最后一段采访记录发给panda哥不到十分钟,他说写完了。他和组长的速度总是让我震惊。

    休息,休息一下

      我说决定明天休息一天,不上班,师父说你终于出息了。嗯!二十天了,太累了。明天不上班,睡个懒觉,吃个brunch,洗洗衣服,泡泡图书馆,去某栋楼下把半年没骑的车找出来修理修理~

  •   6月中,找实习的时候,在网上偶然看到这篇博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震的情绪还没有过去,或者是再一次的和妈妈在电话里讨论了工作还是考研的事情,正在感情脆弱的我看到这片文章的时候泪流满面。
      
      8月29号,是个特殊的日子。愿天国里的她幸福。转贴这篇文章,纪念那个叫戴毅的姑娘。《新闻周报》如今更艰难了,但我们受益于在那里的时光。
      
      注:1.“新闻周刊”应为“新闻周报”。
      
        2.“戴晴”应为“戴毅”,她遭遇车祸不是在去采访的路上,而是在为新周网络版申请服务器的路上,如今新周终于有了网络版,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业务水平大不如黑板的时代。
      
        3.“1980”应为“1982”,2007年是新周25周年,我们却无从知晓她的生日,忙于让她存活,因此甚至没有做25周年纪念。
    左倾之后的黑板报
      
      中国人民大学的地理位置很好,地处北三环和西三环交界之处,位于中关村的入口之处。当年,瀛海威在三环边上,三环和中关村大街的交叉口立了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中国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由此向北200米”。其实,离人大更近,向北50米就到了。

      地处要塞,人大东门经常塞车,站在当代桥(门口的一个过街天桥)上,可以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龙。到了晚上6点左右,更加好看,车灯、路灯、当代商城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身边是卖假文凭的外地人(多是我的安徽老乡),摆地摊的人,卖报纸的报贩。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空气中有幸福、急促的味道,让人有红尘万丈的感觉。

      人大的校门朝东开,节假日,校方会用彩灯将校门打扮起来,红红绿绿,刹是可怖,象渣滓洞。

      进了门,一块顽石赫然在目,上书“实事求是”四个红色的大字。这个实事求是的顽石可是大有来头,听说是从延安运来的,革命圣地啊,类似于麦加或耶路撒冷。上面的四个字,看上去象毛的手迹,对此我兴趣不大,没有考证过。

      从实事求是的标志开始,进人大的道路将发生重大的转折和分野。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也就是说,面对着实事求是的教诲,进人大的人必须选择一条向左,或者向右的道路,或者左倾,或者右倾,别无第三条道路。

      我通常是左倾的。因为我的宿舍,从左边走更近一些。走上10米,转弯,向西前进,再前进30米左右,右手边是人大的阅报栏。阅报栏面向南,太阳好的时候,可以站在阳光中,暖融融地看里面的东西,是时,如果再端着饭缸,吃着人大食堂不知所谓的饲料,感觉很好。

      阅报栏有20米长吧。各个系都有一到两块,可以在此阵地上宣传系党政领导的德政,由各个系的党总支主管,具体分管的人,我想,应该是一个刚刚留校的党员小子或者是党员丫头,怀揣着马屁报国的念头,可着劲地在自己的两块黑板报上夸自己的系。

      阅报栏最左边是学校主管的,经常会贴一些就业信息。看的人很多。如果在分配季节再有一些面试名单公布,看的人就更多了。人大附小的学生学习摩肩接踵这个成语的时候,都会到那里实地考察。

      阅报栏最右边人大新闻的黑板报——《新闻周刊》。

      《新闻周刊》的编辑班子是人大新闻的本科生,一届传一届。有主编、副主编。这些主编与副主编如何开选题会、如何决定稿件我是没有参加过的。但是我可以想象他们在出每期《新闻周刊》时候的认真劲——因为,每期的《新闻周刊》都是不可否认的精品。

      《新闻周刊》上面刊登的,都是这一周的时间里面在人大校园里面发生的新鲜事,是学生关心的事情——虽然很小。例如说宿舍楼停电太早的问题(这对学生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校园里面的市政新闻;学三楼有变态色魔,暗夜出没与女厕所的事——校园里面的社会新闻;学生自行车被盗的事件——校园里面的政法新闻;毕业分配的问题——校园里面的时政新闻。等等等等,包罗万象,不一而足。当然也有一些(比较少)副刊类的东西,风花雪月,类似于校园广播站的内容。

      《新闻周刊》上面的东西,绝大多数是非常丰满和老道的。新闻系的本科生将在课堂上听到的新闻理论,在《新闻周刊》上运用的淋漓尽致。每条新闻有时效性,一定是有新闻由头的,是最近在校园里面发生的动态新闻。从专业的眼光看,这是新闻的根本。而且,《新闻周刊》的记者采访也十分扎实,有一次,人大的学生宿舍经常停水,新闻周刊的记者就从受害者学生开始访问,然后到学校的水电科、后勤处、学生处、直至分管的副校长,最后还请了一个社会学的大教授出面说了两句。学生是很穷的,断不能象现在报社里面的记者那样,用电话采访,这肯定是他(或她)一间办公室接着一间办公室敲门采访出来的。如果这个记者在报社里面,采访北京市的自来水问题,肯定会沿着居民——自来水厂——自来水公司——北京市政——北京市分管副市长这样的线索进行采访。当然,难度会提高很多。

      办《新闻周刊》的本科生,我一个也没有见过,但是,我经常会站在阅报栏之前感慨:看,人家玩过家家都玩得这么象,真是结婚生子,还不儿孙满堂啊。

      在他们的作品之中,我丝毫感受不到官气和浮躁。我感受到的是锐气、激情和塌实。

      《新闻周刊》从1980年开始创刊,当时之所以用黑板报的形式,是因为没有钱。我知道,现在这个问题依然存在。于是,这个优秀的新闻周刊只能以黑板报这种形式出版,这些堪称校园文化经典的作品,就这样每周被擦掉、写上,然后再擦掉。

      我明白,《新闻周刊》的记者编辑们是有新闻理想的。他们冲动、懵懂,象火焰在火山内部奔突,想找到出口。

      提一个小姑娘,叫做戴晴,一个好孩子,《新闻周刊》曾经的一个主编,因为采访,遇车祸丧生。这个好姑娘的死,仿佛是一个预言,告诉《新闻周刊》的弟弟妹妹们,在中国,你若是追求新闻理想,可能会遇到难以预测的杀生之祸。这是一片乌云,虽然淡淡的,但是浮过《新闻周刊》弟弟妹妹们皎洁的面孔和月华。

      你如果去人大,看见那块实事求是的顽石的时候,不妨左倾一下,顺道去看看《新闻周刊》。
  •   这几天,累。
      犯了一个自己也觉得很不应该的错误,完成了一个自己也觉得不可能的采访,实习暂时告一段落,志愿者的战斗将要开始。
      要感谢很多人:那些帮助我和试着帮助我的人,给我机会的人,理解我宽容我的人,远方的和身边的,素未谋面的和曾经并肩战斗的,真诚的感谢你们每一个人。
      我会记得不敢深睡等待短信的那个夜晚、三环路边台阶上的那个傍晚、热情的大叔和冷漠的同行、最最可靠的救命稻草,还有很多很多。
      一些原以为能走的路堵上了,一些原以为不通的路走通了。一切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
      累得腿软却内心满足,在公车上睡得不省人事,真幸福。  
  • 礼宾炮,大雨:

      6:00,起床。

      6:25,出发。

      公车上看报,没想到一大早路上那么顺畅,坐过了一站。

      7:00,下车,当然,要往回走一站。

      7:24,到报社。

      和摄影、师父会合,赴大兴。

      8:45,到大兴。武警某部的操场上摆着一排很帅的大炮,它们是今天的主角。天要下雨。

      师父接到的通知是交接仪式9:00开始,到了地方,一个军官说,10:00,要讲话的领导们还没到。

      从牛毛细雨到瓢泼大雨,操场上的战士们队列齐整。我们躲在伞下面还是被淋湿了,雨太大,斜着下。风一吹,直哆嗦。

      10:10,领导们终于到了,战士们已经在大雨里淋了很久。躲在观礼台的我们也已经冻了很久。

      礼宾炮表演在第六项,前面全是领导讲话,谁要听。

      第五项快结束的时候,训练场已经可以养鱼苗了,不少地方水有10cm深。师父和摄影大哥脱了鞋,跟战士借了一把大伞,冲了出去。摄影拍大炮,师父撑着伞——保护相机。师父说她等会儿能回家,可是我回不了学校换不成衣服,所以这个活儿她去干。不过……

      雨还是很大,站在观礼台的边缘,腰以下全被淋湿了。我的鞋也表现出了跑鞋的特质:迅速吸水。

      师傅和摄影大哥在大雨里跑来跑去。

      回报社的车上,哆嗦,哆嗦,哆嗦。

      到报社,发现这边晴空万里,骄阳似火。T恤早晒干了,仔裤和跑鞋一时干不了,难受。我辜负了师父的好意……终于鼓起勇气去跟组长请假:

      兔:组长,我回趟学校,马上回来。

      组长:多长时间? 

      兔:两个半小时。

      组长倒下。

      组长爬起,皱眉,挑起眼:去干嘛?

      兔:早上在大兴采访,鞋和裤子弄湿了,回去换一下。

      组长瞄一眼我正在地毯上踩出脚印的鞋,无语,摆手:去。

      12:45,奔出报社,太阳晒着湿湿的仔裤,温暖。

      买一盒炒面在车上吃,很没形象。但是~为了俺日后能好好工作,现在要尽量好好保养不是?记者最容易坏的就是胃,所以能按时吃饭就得按时吃饭不是?形象?——算个P!一个穿套装的45岁到55岁的女子上车后站在我斜前方,很不屑的斜了我很多眼。要是以前,我也会像她一样鄙视在公共场所做不合时宜的事的人,但是~所谓经历了才会理解,以后鄙视别人之前要先替别人想想。

    (此处切出一个特写:关于形象

      大部分人希望把自己弄得好看,我一直追求把自己弄得合自己实际年龄一样大,或者再大一点,可是一直不太成功。终于有一天把自己弄得有点像个记者的时候,又发现记者太像记者也不行。我目前很崇拜热线部的两个男记者,他们站在西瓜摊边上就像卖西瓜的,站在古玩市场就像倒古玩的,往衣服上蹭些灰就是农民工,把头发梳整齐又真是个记者。现在,我正致力于观察他们,学习他们,研究怎样让自己站在哪里都与环境和谐。但是,男生在这方面总要占优势些吧,他们可以选择的装扮本来就少很多。)

    以下回到正题: 

      中午路上不堵,13:55,到达宿舍。呼呼换了衣服洗个脸又冲回报社。

      15:05,兔:组长,我回来了。(心中暗喜,比请假时间少用10分钟哎~)

      15:25,开会。

    自惭形秽

      会后,看一篇稿子,正赞叹,组长说,那篇稿子是事发后一个月采的。我的腿瞬间软了,心很虚,凹进去,像被一股力量往里拉。

      我想这样的稿子,至少得采一个星期吧。组长说,一天多一点。我的腿更软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

      

  •   7月13日:

    脑浆迸裂的现场

      一位正在安装空调的工人从16层坠落,后脑勺着地。我们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警察和保安封锁,远远的看见一个光着上身的人躺在地上。心里明白,那已经是一具遗体了(“尸体”还是“遗体”,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后者。)。

      没有以前想象中的恐惧、恶心、呕吐或者退缩,把墨镜换成近视眼镜,往前凑。能到的最近的地方也离遗体十米远,一地的血。遗体被移走以后,物业开始冲洗地面,暗红腥黄的一片,空气里是浓烈的血腥味。

      我比自己以前想象的表现得好。不知道是因为在职业状态中,还是因为地震在某种程度上起了脱敏的作用。

    好样的摄影

      文字、摄影和实习生我分别走进人群,摄影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往外拿相机,他那天用的镜头足有一尺长。我站在他的正前方,想挡住他的书包。摄影很聪明,一米八的身高,却猫着腰把相机放在一米五左右的高度。我只听见耳边“哗哗”的快门响。

      想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保安指着这边,大声呵:“有人照相!”我慌忙说:“被发现了。”却不敢转过头去,免得不打自招。好在那个保安自己没有过来,另一个保安走过来,我在心里盘算:摄影够高,腿够长,跑得话应该能跑掉,打的话应该也没问题。

      保安离我不到一米了,我回头看,身后已经没了人。往大门方向看,摄影背着书包,已经在十米开外,而且毫不慌张,不仅没有跑,还晃晃荡荡,散步一般。再看身后,保安抓住一个拿手机拍照的居民,两人吵了起来。

      下午,摄影说,我看到的时候,他不仅已经在十米开外,而且已经换掉了相机里的卡。

      摄影好样的。太赞叹了。

    7年

      7年前的7月13号,申奥成功。那天我是由衷的高兴,羡慕天安门广场上兴奋的人群。

      那天的人群里,有个大二的姑娘在采访,那是她在报社实习的任务。

      一个多月以后,蓟门桥,她倒在车轮下面,在为新周网络版申请服务器的路上。

      7年后的今天,她本来也许可以作为一个记者报道申奥成功7周年的活动。新周终于有了网络版,虽然很寒碜,虽然纸版一如黑板的艰难。

  •       周四,摄影部一实习生被打了,周五没来上班,听说一直头疼。他冒着危险拍的照片已经见报,也算是个安慰。幸亏也是身强体壮的大男生。
      
      周五那天,我遇到了从大一到现在采访过的态度最好的公务员。从电话里能听出他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还有他的无奈。他要求匿名,但是先把名字告诉了我。
      
          报料人也会忽悠记者了:昨天接到线索,说某村的路上垃圾堆了400米,20多天无人清理,过去一看,发现是20多米,七八天无人清理。报料人理直气壮:“不说多点你们能来吗?!”“你们要是不报,我就给美联社打电话,给路透社打电话,让外国媒体来看看。”我都不屑组织语言来表达心里的蔑视。
      
          昨天,一位消防员提供了一起火灾的线索。打电话,他问怎么称呼我,我说叫小程吧,他说我比你小,我21 ,还是叫程姐吧。我笑,好吧。不计较月份了。想起去年,采访某公司驻巴基斯坦的员工,他在电话那边说,我比你小,我24。我心里笑。大家都是年纪轻轻出来闯荡。
  • 学生气 - [采访本儿]

    2008-07-09

      想到“日渐苍老的青春”让人觉得有些难过,但是我现在更想摆脱学生气。
      组长说我装个中小学生都不用化装,师父说我往那儿一站别人就知道不是个记者就是个学生。
      昨天去一条小胡同采访一起刚刚发生的杀人事件,我努力地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过路看热闹的人,未遂。混在一堆街坊里,没说几句话就被人问是不是记者。我开始瞎掰:“幼儿园老师!”
      我刚刚把自己弄得有一点点不那么学生气了,就又让人家觉得像记者了,真失败。
      我仔细看,自己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确实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连那双用来掩饰自己学生身份的小皮鞋都那么不协调:众人都是光脚穿着拖鞋的。众人都穿着睡衣,很多男人光着膀子,没有人背包,还有他们的表情……总之,一切都不一样。
      谁能告诉我,怎样摆脱学生气。
  •   我师父出去了,我现在很无聊,又没买到南方周末,所以逛到这里,下面补一下实习流水账之(五)、(六)。
      实习第五天,巨无聊。我师父前一天夜里发烧了。到下午4点45,终于有个事干:有读者打电话说某个公交站的地图错了,于是师父带着一个摄影记者和我经过下班时间拥挤的二环路去看公交站的地图。其时下毛毛雨,淋着挺舒服,除了眼镜有点受不了。
      这一天我们组第一次开会,组长是一个大概有一米八高可是瘦得快要赶上我的男记者。他讲了突发新闻、民生新闻、调查新闻的文本写作,这些东西我以前其实听过,但是再听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有收获,看来我还是没有把他们内化。成为调查性记者是我的梦想,调查性新闻也是我关注最多的方面,觉得比较刺激、有挑战性、有成就感,但是这几天跑了几次突发和民生,发现看起来很短很简单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简单,不说采访本身的辛苦,写作就很难:怎样让看起来枯燥而琐碎的内容变得生动、丰满、吸引人,这的确不容易。
      当然,对我而言,最难的是判断。一个选题应该做成什么样子,消息还是通讯、300字还是600字、1500字还是3000字,它值多少版面,用多少细节是合适的,我还不能迅速准确地做出判断。
      实习第六天,又跟着师父去了一个菜市场。菜市场要停业了,居民们很愤怒。
      下午,我尝试着用组长前一天说的方法把民生新闻写得生动、有故事,可是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用了一个南周式的开头,没有导语,组长说不能这样。关于南周式开头,去年实习的时候和凡歌老师讨论过,我想我还是南周看多了,习惯了这种开头,以后要注意了。不过这个问题有待继续研究。
      那么,下面几天我的功课就是在闲着的时候研究怎么写好民生新闻了。
  •   6月29日,实习第三天,延庆。

      车祸现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刚到的时候没找到地方,因为把地上已经变黑了的血迹当成了没有干的雨水。在现场问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事故唯一的目击者。地上还有一只皮鞋、一只碎车窗、一些车身碎片和衣物,然后就是大片的血。写稿的时候,我照目击者的描述写“头上插着玻璃,满脸是血”,记者姐姐说,太血腥了,不能那样写。

      10点出发,12点到,采完回来3点多了,饿。

      6月30日,实习第四天,早市、大兴、石景山。

      早市将暂停营业,附近的居民们在里面使劲的买,确实便宜,伊丽莎白瓜才1块钱一斤。

      工地,附近时大棚,有人种蘑菇,有人种蔬菜,有人养鸭子。开发商、施工队、材料商等等等等各自扯不清。

      居民楼,顶层搭违章建筑,拆掉一面承重墙,下面每家的墙都裂缝。物业、业委会、城管、建委、开发商互相推。

      12点吃的午饭,下午1点半出发去大兴和石景山,9点半回到车上,饿。包里那个被压得不象话的面包此时简直是美味。

      民生记者真辛苦。

  • 去密云

      到办公室不到半小时就看到一条靠谱的线索:交通肇事逃逸,一死一重伤。提供线索的先生在电话里义愤填膺,我这边心里发毛:怎么去啊?司机们今天都休息,看看地图,问问百度,公交去。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像县城的地方,车上数人蠢蠢欲动。售票员说,这是顺义,去密云的还可以睡一觉,远着呢。

      又一个小时才到密云,已经是中午。在车上吃了早上带的一包饼干,心里暗自得意:没让自己饿着。奔赴现场,现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干净让早上去卖水果的小贩们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车祸。目击者、附近居民、学校、医院、交通队……一样一样的问过,才发现早列好的采访提纲根本填不满。昨晚值班的医生和警察都下班了,同事们不肯告知联系方式,让下周一再去(这时候解释新闻的时效性是没用的)……学校貌似怕承担责任,门卫、副校长、老师都不肯多说什么;居民们一口一个“听说”、“据说”,“听谁说?”“都这么传的。”。。。

      在学校附近,有人问我,你是她们(出事女生)同学吗?下午见到她们班同学,一个小男生招呼周围的同学:“谁知道,跟~阿姨说说情况。”——很好,我可以假装是高中生,也可以假装是高中生的阿姨。

      我若从小练竞走,现在一定是个好手。

    军区医院

      我很犹豫要不要去找两个孩子的家人,那是最直接的消息源,但是这样做很不人道。

      终于找到昏迷不醒的伤者。找医生护士们了解清况,都说昨晚当班的医生护士下班了,要等周一他们再上班,也不肯告知联系方式。病历更是不让看,要家长同意才可以。不得已,终于鼓起勇气去骚扰了孩子的家长。家长说,孩子就在这儿,你都看到了,病历就不用看了。可是我是大夫吗?我能看到多处擦伤昏迷不醒,可是能看到颅内血肿颅压高吗?!再三要求,未遂。

      刚出医院大门,接编辑电话:“快点回来写稿。”

    挨编辑骂

      给编辑打电话说写完了。“多少字?”“200多不到300吧,啊不,345。”“嗯?!!!我要做头条的稿子你给我写300字?!”电话那边有子弹射过来,我仿佛看到那位我没见过的编辑从椅子上跳起来。“事实就这么多,300字就清楚了啊,而且又没采到交通队。”我不解,心想能写短的写那么长干嘛。“那是你没采到!”变手榴弹了。“我下来!”

      一分钟后,一挺机关枪冲了进来:“谁是XX?”我举手站起来。机关枪冲过来,我忙让他坐到电脑前看稿子。“学什么的?”“哪个学校的?”“大几?本科生还是研究生?”“哪的人?”“来几天了?”机关枪坐下后就没停。我很快的一一回复,却在气势上输了一截,鼻子有些发酸。

      “第二天来你单独出去跑什么活?!”编辑愤怒极了:“把我们报纸那出来看看消息是怎么写的!”我拿一张报纸看着,心想就是这样啊,导语啊然后具体交待啊背景啊。

      后来,编辑很愤怒地骂了我一顿,我早就鼻子发酸,然后很没出息地开始掉眼泪。我真希望自己那时候能不哭,但是那几乎是生理反应而不是心理反应,流眼泪这个事儿是不经过大脑的。编辑数落着,我听着,发现自己确实有问题:写稿子27号写成28号(这种低级错误简直不可饶恕);有些细节没采到,有些采到了却觉得不重要所以没有写进去,还有些写进去了但是编辑在骂我之前没有看到。。。我也不管自己在类似老师的人面前有多紧张了:“你骂人之前能不能先把稿子看完!”

      终于冷静下来,奉命补采、重写。然后心平气和的说稿子。我还是不能做到完全的心平气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自己对选题的判断失误,把一篇可以写丰满的稿子想成300字一条消息;也认识到自己采访有问题,有些细节没采到;还有写作,明明采到的东西却认为不重要没有写进去——也知道编辑是就是这么个脾气,一时急的,也知道自己应该控制情绪,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总算还算冷静的说完稿子,一看时间:20:52。从上午10点开始,一篇稿子已经让人马不停蹄10个小时,最后是600字。

          回学校的公车上翻出来中午剩下的三块饼干,便是晚餐了。

    骄傲与感谢  

      走在路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是编辑的话:“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吗?因为我也是R大的。”

      平时对R大,对八卦学院的工作确实颇多不满,此时顶着她们的头衔没把活儿干漂亮心里却难受极了。我常常告诫自己不要因为R大怎么样因为八卦学院怎么样而骄傲,要让自己有为自己骄傲的理由。今天却发现自己还是带着她们的骄傲,因为不能忍受自己损害了她们的骄傲。

      想到去年实习的时候,在杂志,编辑是很典型的文人,讲话慢条斯理,对什么都轻描淡写,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细细查资料好好采访慢慢写稿子,教我搞定难缠的采访对象……真感谢他,让我在业务上有所学,还建立了一些自信。

          现在报纸的编辑,是冲锋枪,劈头盖脸的扫射让我明白自己的问题,然后又道歉说自己刚才太激动。也感谢他,让我看到问题。所以还没擦干眼泪就慌忙说:“以后该骂就骂,严格要求。”有人骂是个好事。

          感谢那些鼓励过我的人和那些骂过我的人。

  •   奥运志愿者培训,眼泪突然夺眶而出。逃到院子里,再也忍不住。

      几天来我一直告诫自己: Hold the tears back and do some thing. 最终没有做到。满脑子是废墟、泥石流、尸体、孩子……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捐款、献血,还是去四川做个志愿者?在那里,志愿者不是“最美丽的名片”,却是别人生的希望。

      最终,因为531的托福602的西哲606的媒介管理、期末考试和贫血,除了捐款,我什么也没做。想必是有人抛弃了期末考试和工作飞了过去的,我还是不够剽悍,或者说,还是够自私,把自己的考试摆在前面。

      坐在自习室安不下心来学习,忍不住回来上网看新闻,第二天继续按不下心来学习,再回来上网看新闻,一天又一天。想象地震发生的瞬间人们的惊恐、那些不得不被放弃的救援、废墟里的《中国近代史》、汉旺漆黑的街头一片虚弱的呼救还有躲不急飞石滚下悬崖的救援者……但是我明白,没有到过现场的我们是无法想象那人间地狱哪怕十分之一的悲惨与恐怖的。

      小宝说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做记者?到了现场先大哭一场再采访?我不知道。不记得是谁在柴静某次“煽情”以后给她提出的要求:理性(的令人发指)、冷静(的接近残酷)、客观(的无可辩驳)、深刻(的一针见血)、骠悍(的让人怀疑你的性别)和不煽情。这曾经是我的目标,但是,一个人若能做到这些,也许便没有做记者的热情了。

  • 虎头虎尾 - [采访本儿]

    2007-11-21

      我翻遍图书馆所有关于当代北大的书。

      我短信电话扰遍北大的师兄师姐和同学们。

      我骑着没闸的破车像只无头苍蝇在北大这间大厨房里寻找白发苍苍的美食。

      和小径上的老人展板前的孩子特立独行的计算机男生亲切的愤青姐姐搭讪。

      燕园的秋天真美,漫天的银杏,湛蓝里的金黄。

      在办公楼遇到一位秘书小姐,单纯的她不知道要防火防盗防记者,给了我教授的号码。

      回来接到王老虎同学的电话,有这么个partner真好。

      电话里,美丽的现代文学女博士让我不要透露她的姓名;逸夫的会场外面,亲切的数学叔叔讲他年轻时候蓬勃的校园;咖啡馆,文学的经济学教授陶醉于从容做学问的当年;抱着孙儿,两位老前辈回忆几十年前火热的青春;落满灰尘的办公室里,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讲表达和象征的变化;午后的斜阳里,历史学家微笑地陈述惊心动魄。

      做稿子就像上历史课,听来读来找来许多过去。

      我用两天一夜的时间写出一个故事,这真难。

      这篇稿子结构不难,按时间顺序就是了。要考虑的是如何详略得当,如何划分部分,如何避免学生腔的表述……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用浑厚的男低音叙述历史——不是太成功,不过也不算失败。

      ++老师说,开头有点弱,要虎头虎尾;过度的地方还要改改。

      王老虎说,史料太密集。

      嗯,记住了,要虎头虎尾,要注意过度,不要堆砌材料,要有现场感。

      最后用到的资料比采访来的信息多,采了那么多人,好多东西都没用上。++老师说,是题材的原因,要是调查稿,就毫无资料可用,全用采访啦。哦,这样。

      还有个问题:第一次给王老虎看稿他觉得干巴巴全是事实。是不是我受专业新闻教育以后写稿的毛病:只陈述,不评价,用事实引导读者做出判断。嗯,怎么处理好稿子里事实和观点的关系,这个问题值得好好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