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给爸爸妈妈 - [信签儿纸]

    2008-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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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爸爸妈妈:

    今天我就21岁了。

    我的大学只剩下两节课了,接下来的一年是实习、考研和找工作的时间。

    我常常想象自己的大四,是考研女战士还是新闻小民工,是在旧图水深火热还是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间奔忙。

    唯一可以明确的是,我是喜欢记者这个职业的,而且,以后肯定会读研,于是问题不是考研还是工作的问题,而是先考研还是先工作的问题。

    你们一直极力支持我考研,希望我做老师或者公务员那种轻松稳定些的工作。你们以前对我的“新闻理想”一直不发表看法,是不是以为那是我孩子气的想法或者一时兴起?那天妈在电话里用试探的语气说,不当记者,你看电视里那些记者旁边就有石头滚下来,还有余震,多危险。又有一天,说到关涵以前去四川农村做调研,一周不能洗澡,水土不服过敏出了一身疹子……我明白你在暗示那些环境的艰苦,你觉得我吃不了那些苦,或者不希望我去吃那些苦。

    是的,平时我总是很害怕生病,室友有个头疼脑热我就开始吃板蓝根,我很注意让自己吃得营养均衡,我不能忍受不洗澡,我有一个医生家庭的成长起来的孩子有的一切小心翼翼的生活习惯。但是请你们相信,为了工作我可以忍受艰苦的环境。希望你们明白一个人在职业状态下承受压力的能力,明白我在职业状态下承受压力的能力。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无法承受,而是低估了自己。

    记不记得高三刚开学的时候,学校宣布高三年级早上6:35上早自习,晚上10:30放学,周末不休息,只有周六晚上不上课,周日不上早自习。那时候我觉得绝望,觉得过不了高三了,迟早会在这种恐怖的生活中垮掉。但是最后全班没有一个人垮掉,我们大部分人考得不错,而且仍然像所有18岁的孩子一样乐观开朗。

    我当然明白记者这个工作也许将要经历的艰苦,但是我也明白自己可以有办法面对。

    而且,爸爸妈妈,请不要把这个职业看得太恐怖。地震不是每天都有的,地震的时候我还不一定能争取到上前线的机会,争取到了上前线的机会也不一定会遇到余震和飞石,遇到的话请你们相信我的勇气和运气。

    请你们相信,对这个职业我是认真的。

      前段时间我看了《黄石的孩子》,记下里面陈汉生对何克说的一句话:“我们都来自良好的家庭,我们都有奢侈的理想。”我突然发现应该感谢你们让我有拥有理想的机会,感谢你们让我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从小衣食无忧,也没有赡养父母和扶持弟妹的压力,因为拥有理想是一件奢侈的事。

    关于考研还是找工作,我们探讨过无数次,也许以后也还会有很多次。我犹豫是因为不知道哪条路对我作为一个记者的职业发展更有利,希望你们也能这样考虑,而不要期冀我会因为读研而放弃成为一个记者的理想,转而寻求一种更稳定的生活。我是一个慢热的人,用了两年时间才喜欢上自己的专业,才理解和开始珍惜新闻学院和新闻界许多前辈的理想,请你们尊重和珍惜我的理想,让我趁自己还有理想的时候去为它做些什么。就算有一天我回头看今日的自己笑自己年少天真,年轻时候有过为理想活的时光,人生也算幸福圆满。

     

    “理想”这个词也许太大太虚,下面该说些实际点的问题。

    新闻学院让我们有太多的机会和理由谈论“理想”,现在,是时候考虑该为理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了,也许,也是该停止考虑,去为理想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考了托福以后,我静下心来看了一些文字媒体关于地震的报道,那上面的一些稿子让我自惭形秽,我离它们还有太远太远的距离。

    我觉得我应该花些时间想想怎样写出那样的稿子,而不是把太多的时间花在考虑考研还是找工作这样的也许不会有“最佳答案”的问题上。

    我应该想想,怎样让自己在那种环境之中保持镇静,至少把情绪控制在不影响工作的范围之内;我应该想想,怎样让有在那种环境中工作的体力;我应该想想怎样面对采访对象,怎样把稿子写得成熟老道深刻狠毒……

    现在的事实是,我连看那些报道的时候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在日常生活中都时不时觉得体力不支,我面对采访对象总是多少有些怯懦,我打电话约采访还需要深呼吸,我稿子写得不快而且有些学生腔……

    请相信我会进步,因为起点低。

    前段时间我遇到张征老师,她说找得到好工作就先工作吧。我问什么叫好工作,她说能在一线采访的工作就是好工作,完全没有提工资、户口之类。一开始我觉得有些悲哀:原来传说中全国最棒的新闻学院的毕业生对工作的要求不过如此。仔细想想,有什么不对呢?新闻学院也许是全国最棒的,但是我不是全国最棒的,我没有理由对一份工作要求得太多,因为我也许不能给这份工作太多。我应该考虑的是自己能给工作一些什么,能从这份工作中学到什么。

    如果说新闻学院是钢七连,我不过就是那个晕车的许三多。钢七连的骄傲源自战场上的那些前辈,新闻学院的骄傲源自甘惜分、方汉奇、张志新、杨伟光……新闻学院确实有她骄傲的资本,虽然她正在没落,而我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媒介管理作业做好,完成我大学的最后一次作业;认真的听海龙哥讲传播理论,那将是我大学里最后一次在课堂上聆听;认真的去找一份实习,然后认真的去做;坚持锻炼身体,也是锻炼意志。

    还有,去克服性格上的弱点:面对采访对象,面对一切陌生或者不熟悉的人的时候的怯懦、羞涩和退缩,还有面对重要问题的过分的优柔寡断。羞怯是我从小就努力克服的缺点,现在看来,先天的性格很难改变,但是它会影响工作,所以必须改变;优柔寡断对谁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从小你们就一直鼓励我大胆些勇敢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也许需要更多的鼓励。

    这势必是艰难的一年,不论考研还是找工作,我一直害怕这一年来到,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因为未知的不确定性。不过,“鬼和我怕的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吓唬自己的”,不能因为怕就退缩,人往往比自己想象得要强大,恐怖的高三都过来了,我也不应该害怕充满不确定的大四。

                                                          女儿于21岁生日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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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喜欢这封21岁的思考,信写得真好,兔子跑啊跑!